主持人:「這件新聞實在太大了,每日報紙、電視、電台不斷說及這件事,你們當時有想過避開不聽嗎?
toby:「我自己就完全不看報紙,因為有好多都是假的,嘩眾取寵,我自己就選擇不面對,因為看了就會更加影響情緒,我應該要知的,警察部會告訴我,那些才是真的。
主持人:「如果我失戀都會沒心情工作,妳用工作來麻醉自己,但又偷偷去看精神科醫生,妳搞什麼呢?」
toby:「我覺得理性上已經開始處理唔到自己的情緒,於是就去求助,警察部都有心理醫生,但發覺幫助不大,長期失眠。」
主持人:「心理醫生是怎樣幫妳的,還記得嗎?」
toby:「其實是一個專門負責喪偶case的醫生。與妳閒談,等妳有個舒發感情的渠道。那一刻我其實好理性,我不是需要舒發,我以為醫生會有方法另我唔會難過、唔會傷心,唔會感覺辛苦,但發覺並不是,當時才明白傷心痛苦是怎樣的。心理上覺得要吃一些藥物,才可以平衡我的情緒,見醫生時要求他給我安眠藥,醫生說:「妳不需要安眠藥,妳需要的是精神科藥物,妳已有抑鬱症。」
主持人:「妳不覺得自己有病,仍然去繼續工作。」
toby:「我對醫生說我不是有抑鬱症,我只是太掛念他。你開藥給我食就可以了,你喜歡說什麼就說什麼吧!後期藥物食到好重,重到唔可以再重。
主持人:「經常失眠會另妳不斷想起這件事。」
toby:「一個人的時候會喊到歇斯底里,抹乾眼淚瞓醒就叫自己要重新過正常生活,起碼要工作。」
主持人:「妳仍舊在那間屋工作?」
toby:「不是,搬走了。好像一早已有安排,業主要收樓,說有人買了這間屋要我搬,覺得好突然,又沒見過有人來睇樓就要我搬,於是焗住要搬囉。其他人都覺得是好事,好唔捨得這間屋,問過律師可否留低,因為他好喜歡這間屋,但無奈都要搬走。
主持人:「跟住妳就一面食藥,一面工作,藥物幫唔幫到妳呢?」
toby:「當時覺得幫唔到,其實是幫到,否則可能會更差。」
主持人:「食了藥之後,跟未食前有什麼分別?」
toby:「其實都差不多,因為我不停地分析,食了是否會好些。醫生跟我解釋,食藥期間都會好反覆,有時覺得情緒同精神都好好,有時又會失控地好掛念他,知道會這樣,但當時唔覺自己有抑鬱症。」
主持人:「妳是否對抑鬱症這個名字太抗拒呢?」
toby:「不是、不是,我覺得自己那麼積極、努力,又怎會是抑鬱症呢。我會喊,喊是正常的,我只是太掛念他,當然會傷心啦。」
主持人:「妳有跟他說話嗎?」
toby:「當然有啦,覺得他會支持我,以後的路他會幫我安排好,這是我的信念。」
主持人:「大殮日子到了,用最高榮譽出殯,對妳來說是安慰還是痛呢?」
toby:「其實大殮前我好關閉自己的感覺,否則我會處理唔到,我從未辦過喪事,一定要為他做好這件事。說起來都好似沒有人性,在現場唔可以喊,唔可以有什麼閃失,希望好好為他完成這件事。」
主持人:「發生了事,其實朋友同家人都未必懂得處理,不知怎樣去安慰妳,例如說「唔好唔開心啦」,可能是廢話,又或者給妳一些不專業的意見。但有個朋友葉青霖好利害,找妳出來教書,我想他的目的是希望妳不要躲在屋裡,要出來見見這個世界,妳接受到嗎?」
toby:「我好接受,只是怕自己做得唔好,到現在為止,我相信葉青霖是他安排好的。」
主持人:「為什麼?」
toby:「因為從沒有一個人會像葉青霖那樣正面、心地好,他盡量去幫我,扶持我,而做的事也恰到好處。有這個長輩是好難得的。」
主持人:「妳教書要面對這麼多學生,壓力大唔大。」
toby:「唔大,我都估唔到,一入到課室見到廿幾人,工作的自然反應另我可以忘記一切,專心教書。第一堂入到課室,居然有個幾鐘沒想起這件事,之前可能是每一秒都想起「亞恆」,離開課室我發覺自己原來沒有想過這件事,原來可以專心地對住廿幾人講書。」
主持人:「其實妳都幾痛苦,幾個月裡面,就只有教書時這些少時間沒想起他,妳會將教書變成為放低妳哀痛的一種鎮定劑嗎?結果會不斷教下去。」
toby:「我唔覺得痛苦,我都要好好生活的,我應成了他,也應成了家人,難得有一個方法幫到我,是一個正面的方法,我覺得條路是對的,我會繼續下去。
主持人:「死因庭開時,新聞又給人重提,妳有留意這些新聞嗎?」
toby:「沒有特別留意,因為我要知的警察部都會通知我,如果我特別留意,太多的報導會擾亂我的情緒。」
主持人:「他們有到妳工作的地方騷擾妳嗎?」
toby:「幸好他們不知我工作的地方,同時又搬了屋,他們找不到我。」
主持人:「葉青霖要妳寫篇文章,有影響到妳嗎?」
toby:「那時葉青霖叫我做什麼都覺得是對的,因為他認為我在整件事上表現得好積極。於是我寫了一篇文章在「生死兩相安」這本書上,可以鼓勵與我一樣喪親的人,覺得有意義就去做。寫第一篇時,編輯看後說好好,不過另人想喊,覺得好哀傷。於是我重新再寫,寫一篇積極鼓勵別人的,我順住真心去寫,寫出來的我雖然未必會完全做到,但都可以用來警惕自己,提醒自己要向前,要向好的一方去想。」
主持人:「妳會唔會再戀愛呢,再過另一個新生活呢?」
toby:「有想過,我成日都說「亞恆」咁錫我,以後的事他會幫我安排,將來的事唔會知,唔會抗拒同另一個人重新開始,到今時今日覺得隨緣啦!妳越想有可能就越冇,其實沒有人可以代替他,我想沒有人可以好似他這樣對我,其實我都幾難頂架,」大笑。
主持人:「 過時過節會想起他嗎?」
toby:「好掛住,不單是過時過節才掛。他是個好人,連他身邊的朋友對我都好關懷,可能是想為他做點事,又或者是擔心我。這刻我完全沒有失去愛的感覺。」
主持人:「妳樣樣都表現好堅強,其實妳在事業上會有什麼大計呢?」
toby:「有的,我覺得行對了路,教了三年,最初其實教得唔好,當時情緒好差,又剛開始教。三年後已掌握到怎樣去教的技巧,而且收生情況另我覺得有點信心,好快還會教埋攝影,始終自己有個專業,覺得有這些經驗不要浪費,希望可以越做越好。」






